树叶 [作者:yilin_wu,发表在:小说杂文,阅读:13883]

鲜花1 , 鸡蛋0   

  离老家的房子不远处,有片被遗忘的小树林,树林深处有一潭清澈碧绿的湖水,湖边是棵挺拔巨大的古树,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青草与零零星星的野花。湖水幽雅宁静,偶尔在微风轻轻的抚慰下露出浅浅的笑,一波又一波荡漾开去,湖底沉积着大大小小被水流冲刷得光洁无瑕的小石子,它们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有几百年了。

  儿时的叶子很快乐,无忧无虑,最爱一个人偷偷跑到湖里游泳,沉到湖底捡漂亮的小石头,然后爬上岸来打水漂,快活地欣赏着石子在湖面上一下一下划过,激起一层层涟漪,那是发自湖底的笑。玩累了,叶子就躺在湖边的草丛中聆听昆虫 “唧唧” 的鸣叫与小鸟“啾啾”的歌唱,依偎着粗粗的树干美美地睡上一觉。

  离开了老家,离开了叶子的老树与碧湖,接踵而来的是成长的烦恼,是面对父母时的陌生与相隔了几百年的代沟,是对老师所谓的至高无上不可理喻地排斥和抗拒,是和同学们由针锋相对的矛盾到无言以对的寂寞……叶子就是在这一切一切的无所适中磕磕碰碰地长大了。那片小树林在叶子的心里渐渐淡去,只剩下记忆中一抹梦幻般绿色的影子。

  (一)

  叶子有个美丽的姐姐虹,在虹面前叶子总是相形见绌,就好像皎洁的月光遭遇到绚丽的阳光,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光彩。为了让父母如愿,避开姐姐那令人眩目的光芒,也为了自己向往已久的自由,叶子报考了医学院。

  大学生活平淡得就像一本平装的解剖书,每天出早操上大小课和晚自习,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地转,最刺激的也不过是和寝室的姐妹与她们的男友通宵上网打游戏罢了。

  时间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五年的时间如同流沙般无声无息地流逝到了尽头。

  当所有的同学都开始为找工作疯狂,为考研挑灯夜战,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时,叶子却彻底迷失了。她也想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全新的生活,但是每天清晨睁开惺忪的双眼,镜子里还是昨晚临睡前那双寂寞迷茫找不到方向的眼眸。

  (二)

  星期五中午,无所事事的叶子回到家,使劲按了几遍门铃,没有反应。叶子习惯性地轻轻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两道沉重的墨绿色防盗门,然后用力带上,听任他们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咣铛”声。房间里光线黯淡,淡雅的落地窗帘将叶子的家同外面的世界分隔开来。琥珀色的木质地板一尘不染,硕大的水晶玻璃吊灯从天花板垂下与几件古铜色的欧式家具相互渲染着复古的情调。叶子踢掉脚上两寸高的玫瑰红皮鞋,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小圆桌,桌上有一张雪白的信纸压在的透明的玻璃杯下,杯里剩满了水,象叶子的情绪一般冰冰凉凉。她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那张纸条就将它揉在手心里,轻轻扔到茶色的烟灰缸中。她褪下身后洋红色的小背包,扔向胖乎乎的沙发靠垫,正中HELLO KETTY的脸,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每次从学校回来叶子就觉得自己好像刚从肮脏的垃圾堆里爬出来一般,从头发到脚趾全都脏兮兮臭烘烘的,所以洗澡便成为了一种享受。

  卫生间里有面长方形的落地镜,占了整整一面墙,这是姐的设计,叶子却不喜欢。叶子很瘦,她不象那些极度自恋的女孩子,一有机会就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她从不正视自己的最原始的身体,连偶尔从脑海里冒出的一点点偷窥的欲望都会让她感到不安。叶子背对着镜子将衣裙一件一件褪下,有意无意地扭动着自己的纤细的腰和窄窄的臀,好像在对一个陌生人买弄风情。

  叶子将水放得震耳欲聋,水温40度,任凭这温烫的水瓢泼在自己身上。不一会儿,整个浴室便烟雾缭绕,给人一种几近窒息的兴奋,泪眼朦胧的镜子注视着一个美丽模糊的影子在面前舞动。一个小时后,叶子围上洁白的浴巾,赤着脚走进自己的房间,踢上房门。

  叶子的房间别有一番情趣,一层又一层的绿扑面而来:青绿色棕榈叶花纹的墙壁,墨绿色天鹅绒般光滑的落地窗帘,苹果绿的书桌衣柜和梳妆台,草绿色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巧的绣有百合图案的枕头,枕头旁竖着一个棕灰色树袋熊正咧着嘴傻笑。

  房间里很静,有点太安静了。这种静让叶子感觉很凄凉。她打开电脑,漫不经心地用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熟悉曲子从喇叭里悠悠地飘出:“WHEN I WAS YOUNG I LISTEN TO THE RADIO,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

  拉开窗帘,三月明媚的阳光顿时从窗口倾泻进来,叶子有点眩晕,她依偎着窗台,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阳光温柔的抚慰和卡伦·卡蓬特那柔和忧伤的嗓音。窗户对面是一栋高雅气派的花园别墅,精心打磨的海蓝色玻璃在绚丽的阳光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

  (三)

  澍来到窗口,那道墨绿色屏障已被拉开,那个美丽又略显苍白的女孩如约而至,出现在对面那扇透明的窗户中,女孩裹着洁白的浴巾,沐浴在阳光中,宛如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澍出生在中国,两岁时全家移民到美国。他曾有个幸福美满的家,父亲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银行家,母亲是个浪漫多情的艺术家,受母亲的遗传,澍对艺术有着极高的天分。也许是澍的幸运令上帝心存嫉妒,在他16生日那天,因过度兴奋而晕倒,被医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

  澍拒绝了只有百分之三十成功率的心脏移植手术,说服母亲在国内购置了一栋花园别墅,作为家庭疗养院,也为了远离悲伤的母亲与日渐冷漠的父亲。

  最初的日子澍是在寂寞与孤独中度过的,整日沉迷于酒精与大麻中,常常在漆黑的夜晚独自爬上阁楼吹冷风看流星,甚至希望自己某天一觉醒来已无声无息地进入天堂。

  直到有天夜里,他从一架天文望远镜中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在眼前静静地流泪,泪水缓缓流过她苍白的面颊,滴落到窗台上娇小的紫罗兰上,花瓣在泪水的重负下轻轻颤抖,似乎在为女孩的忧伤而哭泣。女孩用手掌擦去脸上的泪滴,捧起那盆刚刚吐露出新芽的紫罗兰,转瞬间,她又笑了,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以后的日子,澍每天守侯在那扇窗的对面等候女孩的出现。他又开始作画和弹琴,又开始结交朋友,又开始笑了。

  (四)

  四点钟的阳光变得昏黄,没有了最初的神采,叶子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紧锁眉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瞪着自己,脑子里一片混沌。

  一阵“啾啾啾……啾啾啾”的声音将叶子从恍惚中唤醒,抬头一看,一只不知从哪家走失的美丽的金丝雀飞到窗台边的紫罗兰上开心地唱着歌。叶子轻轻打开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即将触到它的那一瞬间,鸟儿扑扇开翅膀,飞走了,一片金黄的羽毛飘飘荡荡落在叶子手心。叶子握着那片美丽的羽毛注视着小鸟消失对面那栋神秘的别墅中,嘴角露出浅浅的欣慰的笑,驱散了眉头淡淡的忧伤。

  忽然间,叶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用小木梳胡乱梳了梳仍旧湿漉漉的短发,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深绿色牛仔服,迅速换上,拎起小背包冲出了家门。

  走进常青公园隔壁的花鸟市场,这里今天比往常更加热闹,小鸟的“啾啾”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笑疯闹声,妈妈的呼喊声,买卖双方的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在叶子眼中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寂寞的地方,每当她心情沮丧时都会来逛逛,买点什么让自己开心。

  这次她看中了一条可爱的黑白相间的热带鱼,在没有同类的世界里它丝毫不感觉孤独,从那些人造的粉红色珊瑚礁中穿进穿出,和小水泡们玩得不亦乐乎。叶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个调皮的“热带王子”兜住,小心地放进盛水的塑料袋里。

  “老板,能送我一块这种石头吗?”叶子指了指沉在鱼缸底部装饰性的雨花石,眨着眼睛,露出纯真的微笑,竖起一个手指“就一块!”“好吧,好吧!只要以后多照顾我的生意就行。”老板实在不能拒绝如此可爱的女孩,慷慨地送出最漂亮的一块。

  提着热带鱼,揣着雨花石,叶子开开心心地走出了花鸟市场,暂时将一切烦恼抛在脑后。

  (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像一个金灿灿的橘子懒洋洋地挂在西方,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爬了上来,只有在这个季节的这个时候,它们才能有短暂的幽会。叶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身后有人在跟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叶子加快脚步,后面的人好象也跟了上来,猛然一回头,除了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和一个白发苍苍颤巍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没有任何异常。

  忽然瞥见左边一个窄窄的巷子,叶子没有多想就拐了进去,冲进一个巨大垃圾筒旁长长的阴影里,露出两只瞪大的眼睛,心如鼓捶。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子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个子很高,感觉酷酷的。他叉着手向里张望着,足足站了有五分钟。确信这个人对她造成威胁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后,叶子从阴影中跳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男孩面前,大声问道:“找人吗?”男孩似乎吃了一惊,一言不发。叶子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

  “是找我吗?”不忍心看到他如此尴尬,叶子压低声音:“你跟踪我?”

  “SORRY……SORRY,SORRY!”男孩结结巴巴道。

  “有,什么事?”

  “我……我想……”男孩突然捉住叶子的手,叶子感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握在了手掌心。男孩放开她的手,眼里充满了热切与真诚,一字一顿道:“我们、明天、在这里、见面。”然后象他忽然出现般向旁边一闪,消失了。

  “奇怪的人。”叶子把手抱在胸前,自言自语道:“不过,很帅。”意识到手里还有什么东西,叶子低下头,展开手掌,“天啊!”这是片绿莹莹的水晶叶子,晶莹剔透,如同猫眼一般,叶子小心将它托在掌心:“太美了!”

  (六)

  第二天,太阳还没起床叶子就已经端坐在梳妆台前。她在脸上薄薄地扑了一层浅粉色的粉底,淡淡地勾出一个粉红色樱桃形状的唇形,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苹果绿色高领紧身毛衣,一条乳白色过膝的百褶裙,赤脚穿一双黑色长筒皮鞋,对着镜子优雅地转了个圈,如同一支初绽的百合。披上一件黑色长外套,叶子婷婷袅袅地出了门。

  虽然是周末,太阳却不见了踪影,天空碧蓝得像风平浪静的海面,点缀着几朵清淡的白云,像海面上浮动的白帆。叶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出门,也很久没有如此清醒,街上有几个睡眼朦胧的行人连连打着哈欠,公交车站台旁零零落落的几个人是精力充沛的工作狂,勤劳的出租、笨拙的公车和五颜六色装着咖啡色玻璃窗故作神秘的私车在宽阔干净的马路上急驰。叶子按捺不住从心底泛起的像气泡般往外冒的兴奋与好奇,像一条穿梭在乳白色晨曦中的热带鱼。

  昨晚又做了同样的梦,梦中又来到那片熟悉小树林,那一潭美丽的湖水笼罩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湖边有一个俊秀的少年,她叫他做“树”,他叫她做“叶”,他们四目相视,互相依偎,静静地聆听着湖水与风的交流,似乎已经认识了几百年。

  (七)

  远远地叶子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在昨天那个小巷子口徘徊,叶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展开一个如山茶花般可爱的微笑,迈开步子走上前去。

  “你好。”叶子主动伸出手,又忽然意识到正经得有点可笑,把手向上划了一个圈,放在头上,笑靥更深了,露出两排珍珠般洁白整齐的牙齿。

  “昨天,很对不起。我只是想……想你做朋友。”男孩有些拘谨,始终低着头。

  “是吗?这个我能接受,但是它……太贵重了。”叶子伸出另一只手——是那片美得显出一丝诡异的绿叶,“还给你。”

  男孩抬起头,叶子又捕捉到他那似曾相识的目光,盛满了真诚,还混杂着一丝忧郁:“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但是我真的不能要。”叶子坚持道。男孩有些失望,又垂下了头。

  “我叫叶子,你呢?”叶子打破令她不自在的沉默。

  “澍。”男孩回答道。

  “树?树叶的树吗?”

  “不,它是指‘及时的雨’。”澍托起叶子的手,在她手上轻轻画着。

  “奇怪的人,奇怪的名字。”叶子自言自语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没等叶子回答,澍顺势牵起她的手,仍将那片绿叶握在她的手心。

  澍的手很大,有清晨的阳光般温暖和煦的感觉,叶子没有拒绝,两人恍若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在马路上悠闲地散步。

  (八)

  她们停在一座漂亮的法式三层花园别墅前,澍按下门铃,仍紧握着她的手。

  “喜欢吗?”澍领着她沿缓缓开启的墨绿色电控雕花铁门走进“天堂”。

  “太美了!”银灰色大理石堆砌的羊肠小道旁一簇簇火红的玫瑰从花圃中探出娇艳的小脸,令叶子目不暇接,恍入仙境。

  “你喜欢。”澍注视着她的眼睛,脸上洋溢出灿烂的微笑。

  “这是你家?还是你工作的地方?”叶子脸上写满了好奇。

  “如果你愿意,这将成为你的家,我为你工作。”

  叶子轻轻地笑了,她将头轻轻靠在澍的肩膀,泪水在笑靥中悄然淌落。

  澍扳过她的脸,温柔地吻在她湿湿软软的唇上,叶子没有拒绝,融化在这如春风拂面般轻柔温暖的吻中,双手环抱住他坚实的腰,体味着从未曾有过的甜蜜与欣慰。

  “我们已经相爱了五百年,我们约定此生相依相伴,没有你我会寂寞孤独,没有你我不知何去何从……”一首不知名的歌悠然飘入叶子的耳朵。

  “这是什么歌?”

  “我的歌,为你作的,喜欢吗?”澍拾起叶子的手,走进宫殿般的大厅:“每天我回家时,都会听这首曲子。”

  “为我作的?我们不是昨天才认识吗?”叶子陷入软绵绵的沙发里,不安分地左摇右晃。

  “我们已经认识了五百年,”澍注视着叶子的迷惑的眼睛“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这是个秘密。”澍将食指轻轻放在叶子的唇上。

  他们四目相视,无言地交流,似乎已经认识了几百年。

  叶子第一次感觉到能与人心灵相通,他们在漆黑的夜里爬上阁楼用望远镜看从黑色的天空深处滑落的流星,他们互相依偎在沙发里看《乱世佳人》、《卡萨布兰卡》、《金玉盟》……他们陶醉在BETTLES、CARPENTER忧伤的音乐中,他为她弹琴,她为他翻琴谱,她做他的MODEL,他为她作画……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们就能了解对方的思想和感情。

  叶子彻底沉醉在这栋玫瑰色的别墅里……

  (九)

  “我明天去美国,做一个很重要的手术,我回来的时候……”澍凝视着叶子的眼睛,郑重地说:“我会娶你。”

  “什么手术?你从没听提起过?”叶子瞪大了眼睛。

  “一个小手术,早就应该做了,因为我懒。” 澍转过头,漫不经心道。

  “如果不做呢?”叶子追问道。

  “问题也不会很大,” 澍突然将叶子紧紧搂在怀里:“但为了你,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健康的老公。”

  叶子眼中已噙满泪水,没有理会心里浮出的一丝莫名的悲哀,回应着澍热切的拥抱。

  “我一定会回来,带着最美丽的戒指来见我最美丽的新娘。”澍捧起叶子的脸,吻住从她的面颊静静滑落的泪滴:“答应我,一定等着我,我们约定了这一生,我不会让你失望……”

  尾声

  这一年的秋天不经意地从叶子的身边溜走了,叶子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别墅。她经常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将现实与梦境混淆。她常常在梦中哭喊着“澍”这个奇怪的名字,然后大汗淋漓地惊醒。

  “是梦吗?也许是吧。”

  四季轮回,第二年的迎春花也快谢了,叶子蜕变成一个落落大方的白医天使,逐渐受到医生和病人的青睐,但在黑暗寂静的夜里,她仍然会想起那个使她魂牵梦萦的故事。

  “是梦吗?也许是吧。”

  一天,邮差送来一个精致的浅绿色信封,没有邮戳,信封左下角有一块浅绿色的水印,是树叶的形状。叶子小心打开信封,从里面掉出一个绿莹莹的东西,叶子的心似乎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动,多美的一片绿叶,美得显出一丝诡异,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那是一潭碧绿的湖水,湖面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中,湖边有一棵挺拔的参天古树,一片树叶悠然落下在微风中舞动,似乎在倾诉着对大树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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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者:king1150,以下为推荐者对本文的感受:↓  2003/4/2